🎵 前奏·盲手穿针 🎵
话说这滇西北的灶台江湖，有门绝技快要断了弦——我姑婆盘腿坐在火塘边，眼睛蒙着块青稞染的粗布，脚趾头却灵巧地勾着竹篾：“阿弟，你手递错了，盐罐子在第三道窗影子里。”她让我把眼睛蒙上，自己却用脚趾比划着祖传的泥封弧度。这菜谱，从来不是用手记的。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第一轨：泥胎裹鸡诀
姑婆的脚踝在空中画圆：“迪庆的泥，得是松赞林寺后坡背阴处的黄胶泥，掺上年年摔碎的青稞酒坛粉。”她脚趾突然蜷起——⬆️ 这里要记牢：泥不能和得太驯服，得留些粗砺的颗粒感，烤干了才裂出蝉翼似的纹路。鸡是雪山脚下散养的乌骨凤头，肚膛里塞的不叫馅料，叫“人事”：三颗皱皮椒（是守林人老扎西每年秋天串门捎来的）、一把山葱根（牧羊的卓玛用辫子换的）、还有块凝脂般的酥油（得用姑婆年轻时编的牦牛毛毯子，跟盐井镇的驮队换来）。
🎵 间奏·颠倒感官 🎵
“手蒙住了，耳朵才醒过来。”姑婆脚掌拍打地面打拍子，泥团裹鸡的闷响该是“噗、噗、噗”，像牦牛踩过湿草甸。若听见“啪、啪”的脆声，便是泥里情分不够——要么是酒坛粉掺少了，要么是换酥油时说了不得体的话。
第二轨：火塘时序律
柴要三种：⬇️ 松枝劈啪作响时是武火，烤硬泥壳；云杉木闷烟时是文火，逼出山葱根的甜；最后添一捆杜鹃老根，香料似的烟从裂缝钻进去，给鸡皮镀上琥珀色。姑婆忽然用脚跟重踩三下：“停！现在要把鸡翻个身——不是用手，是用耳朵听泥壳裂开的方位，第一声裂在西，就往东边推柴。”
（翻转绣面看线头）
【背面凌乱线头】其实哪有什么“人事”，老扎西去年雪崩没了，那包皱皮椒是姑婆自己晒的；卓玛的山葱根是用最后一撮鼻烟换的，她早下山打工了；酥油倒是真的，但换毯子的驮队二十年没来过。泥火鸡的馅越来越空，姑婆说“塞点念想进去也一样”。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第三轨：破壳见真章
泥坨出炉时像陨石，得用柴刀背敲，裂纹要顺着姑婆脚趾画过的弧度走。⬅️ 先揭顶盖，热气扑出来带着酒坛的陶土腥，混着酥油融化的奶腥，还有种铁锈似的矿物质感——那是泥壳里藏着的历代灶灰。鸡皮紧贴着肉，泛着熟铜色，手指一碰就颤巍巍地晃，像刚凝固的松脂。
🎵 尾章·未竟之味 🎵
姑婆终于扯下蒙眼布，却把筷子递给我：“你吃，我脚趾记得味道就行。”鸡骨头里渗出的汁水，在粗陶碗底积成浅金色的塘子，她忽然把半碗汁泼回火塘，火苗“嗤”地蹿高：“这口汁，等卓玛的儿子考上县中学再喝完。”
剩下的半只泥壳，她摆在窗台晾着，裂缝正好对着雪山垭口的方向，明天要用来种一丛野薄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