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编号: KITCHEN-31-C69
实验日期: 记录当下
环境变量: 冰箱角落的芹菜叶与胡萝卜头,半碗隔夜米饭,煮山羊的清汤,情绪状态:低能量、轻微浪费焦虑。
实验对象: 东阳市海门山羊的骨骼边角料(约500克),及其衍生物。
实验假设: 通过空间折叠与资源循环,将“废弃”的物理与心理空间,转化为具象的、可食用的秩序。
【A面:初始空间 - 20%】
山羊肋排与腿骨被取走后,剩下的骨骼、关节与附着其上的零散肉膜,通常被视为终点。它们躺在不锈钢盆里,泛着冷冽的光。洗菜水(变量A)与焯骨头的第一遍浮沫水(变量B)被分别收集在两只蓝色水瓢中。芹菜叶萎蔫,胡萝卜头干燥起皱。这个空间是线性的、离散的,指向“丢弃”。焦虑感,往往源于对这种线性终点的无力凝视。
【折叠点1:热力学转换 - 25%】
将骨骼与变量B(浮沫水,已过滤)置入砂锅。这里引入第一个折叠动作:时间对空间的折叠。小火,六小时。热量作为折痕,缓慢压合“无用骨骼”与“时间”这两个维度。汤色从浑浊变为澄澈的浅金,胶质从骨骼的微小孔隙中被挤出,形成肉眼可见的、缓慢破裂的气泡。羊脂以圆形的薄膜形态聚集在汤面。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与此同时,变量A(洗菜水)用于浇灌窗台的罗勒。芹菜叶与胡萝卜头切碎,与隔夜米饭混合,用少量羊脂煸炒至米粒边缘微焦。焦香 → 嗅觉的锚点,将注意力从漫散思绪拉回锅铲的触感。
【折叠点2:形态相变 - 25%】
滤出清汤,骨骼再次进入折叠程序。这次是物理形态的折叠:放入烤箱,中火烘烤至表面酥脆,撒上研磨极细的椒盐。骨膜与残存的肌腱,转化为带有焦脆质地的、可咀嚼的“骨酥”。汤,则进入下一个相变:煮沸,倒入打散的蛋液,形成云朵般的蛋花,旋即用淀粉水勾出略高于米汤的稠度。
最终呈现:
1. 一碗羊汤蛋羹 → 表面平滑,勺底能触到未完全搅散的、更凝实的蛋花块。
2. 一碟炒饭 → 米粒油亮,嵌着墨绿的芹菜末与橙红的胡萝卜粒。
3. 数块羊骨酥 → 放在粗陶小碟里,像某种考古发现。
【B面:新空间 - 30%】
这不是三道菜,而是一个循环系统的三个观测窗口。喝汤时,稠滑感包裹舌尖,随后是骨胶的微粘,覆盖上颚。咀嚼骨酥时,齿间轻微的抵抗与碎裂声,提供一种类似破解密码的、细微的掌控感。炒饭的颗粒感,负责将味觉重新归零。
海门山羊的“完整做法”,在此被重新定义:从精致的宴席菜肴(变量C),折叠至对自身边角料的精密处理。疗愈发生于折叠的“折痕”之中——当你意识到,那碗澄澈的汤与酥脆的零嘴,皆源于同一只被凝视过的不锈钢盆。洗菜水完成了向罗勒叶绿素的转化,羊脂从汤面转移至米饭,焦虑在称量、观察、转换的流程中被暂时悬置。
硬币翻转过来。剩下的半碗羊汤,在冰箱里凝成了乳白色的冻,我打算明天用它来煮一碗面,或许再煎一个蛋,让凝固的时间,再次流动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