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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也能上漆？”
“出价一勺滚油！”
“记忆里的辣是红色的吗”
“外婆的锅和扬州工匠的刀”
“暂停成功，解锁菜谱”
起拍品：麻婆豆腐。不是你们认识的那一盘。它被拆解了，像童年拆开又装不回去的闹钟。熟悉的豆瓣酱咸辣被淮扬的高汤吊成了底子，一层看不见的鲜，托着上面那层滚烫的、噼啪作响的、属于川地的红油与花椒面。豆腐不是嫩豆腐，是盐卤点的，带着一点倔强的孔隙，好挂住那层“漆”。
这位先生问什么是“漆”？
好问题！
“漆”就是那层光泽。不是勾芡，是反复三次的“滋油”。第一次，肉末煸酥，用的是猪油混菜籽油，那是底漆。第二次，花椒面与辣椒面被滚油一激，那是中层，带着颗粒的质感。第三次，最后上桌前，一小勺烧到冒青烟的蒜油，从中心淋下去，“刺啦——”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成了。表面瞬间凝出一层镜面似的、暗红色的、微微颤动的光膜。像扬州漆器里“红雕漆”的最后一层罩光。你用勺子破开这层“漆”的时候，能感觉到一点微弱的、令人愉悦的阻力，然后才是烫的、嫩的、多层次的内里。
记忆的纹样开始浮现了。近看，是花椒的麻，是肉末的酥，是豆腐的烫。但请你退后一步，把感官的焦距拉远。麻不再是单纯的攻击，它被高汤的醇厚包裹，变成了绵长的、温暖的震颤，像旧收音机里断续的电流声。辣也不再是灼烧，它成了画面背景里那一抹永不褪色的、属于童年某个傍晚灶火的红光。豆腐的嫩，混着一点点盐卤的微韧，是外婆手心那种软里带硬的触感。
“出价三勺回忆！”
“成交！恭喜这位先生，拍得‘漆光下的旧黄昏’一味！”
豆腐在勺子里颤巍巍的，那层油亮的“漆”反射着厨房顶灯的光，光斑随着颤动游移，像漆器上游动的云纹。你尝到的，是川地的魂，穿着淮扬的绸衣，端坐在扬州工笔画的桌案上。味觉的记忆被这样陌生地封装后，反而更清晰地浮现——原来童年那盘麻婆豆腐的“烫”，不只是温度，是那种迫不及待、等不及吹凉就往嘴里塞的、被狠狠教训的“危险”的甜。
剩下的半碗高汤底，我打算明天用来煨一盅白粥，看看那层“漆光”，在冷却后是否会凝结成一块红色的、透明的琥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