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七楼 行政总厨的肝尖要用法国白兰地呛锅 他说这叫fusion 我低头看自己指甲缝里的干辣椒碎 想起湘西的灶台不用擦得锃亮
▶ 八楼 梯田的红米在陶甑里呼吸 哈尼族女人把发酵的豆浆倒进滚石汤 那声音像雨落在背水的塑胶桶上 我忽然明白母亲切猪肝时总背对着我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猪肝不是切的 是用拇指抵着刀背撕开的 纹理顺着童年那条涨水的河 泡椒的酸钻进肌理 和哈尼豆豉的霉香形成单键连接 → 勉强可逆的腌制反应 米线在砂锅里装睡 必须用240℃的鸡油烫醒它 这步骤和把离婚协议折成四折一样 温度决定蛋白质的折叠方式
经济地位测定实验
菜市场猪肝分三种切法:
1. 机器薄片(超市冷光区)
2. 摊贩厚片(血水浸透塑料袋)
3. 土匪块(刀背砸出锯齿状断面)
我选择第三种时 卖肉男人多看了我五秒 他的围裙比我父亲的工装颜色深两个色阶
▶ 十二楼 汤的温度计显示94℃ 离沸腾差的那六度 刚好够把生肝片推过桥 红河梯田的雾气从碗沿升起 和抽油烟机积攒三年的油雾形成双键 → 这次比较牢固 像失业后重新学会系领带的手法
发酵的酸笋开始键合断裂的肝细胞 泡椒的辣意不是直线攻击 而是沿着瓷碗的螺旋纹路包抄 米线吸饱了所有带腥味的过往 包括:
→ 冰箱第三格冻了三个月的鸡汤
→ 前男友不吃内脏的皱眉表情
→ 母亲葬礼那天忘了关火的灶台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现在我把梯田红米撒在猪肝的断层上 那些暗红色颗粒会顺着汤汁的峡谷滑动 形成暂时的三键结构 → 足够支撑电梯到达顶楼前的十二秒 碗沿的油花开始重组 像某种未完成的拼图
剩下的半碗汤 我对着电梯不锈钢内壁照了照 倒影里女人的头发沾着葱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