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女手术出院。她问：第一顿饭怎么做。我递锅铲。她手抖。想起三十年前，我母亲也是这样递给我。锅铲比手术刀轻。却更难握稳。
混沌期
厨房即宇宙。术后身体如大爆炸后的星云。散，冷，无序。食材是星尘：猪脊骨几块，在冷水中漂浮。米粒一把，散在碗底。鸡蛋两颗，像未孵化的恒星。此刻无火。只有水声。浸泡出血水，即是驱散暗物质。↻ 浸泡三刻钟，换水三次。水由浊转清，星云初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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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聚期
灶火点燃，如恒星诞生。脊骨入冷水锅。小火。看气泡从锅底升起，似星体从混沌中凝聚。撇浮沫。浮沫是杂质，也是过往。耐心撇净，汤路才清。加姜片两片，如定轨道。米入另一小锅，水多米少，文火慢旋，熬成粥底。米粒崩解，释放星核能量。↪ 此过程需守候。火候即心候。你守着锅，如同守着一个初愈的星系。
稳定期
骨汤转清，米粥成浆。两相融合。骨汤滤净，缓缓汇入米浆。不可急。宇宙膨胀亦不急。小火维持微沸。汤面起细密涟漪，如引力波。此时调味：盐少许，如星际尘埃中的微量元素。几滴麻油，是暗能量，看不见，但存在。↻ 汤色奶白，米粒无形。营养已化入时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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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发期
最后是炒蛋。她来操作。锅烧热，倒油。油纹如星轨扩散。蛋液倒入，刺啦——瞬间爆发，星云沸腾。教她用锅铲推，不是翻。推，让未凝固的蛋液接触锅底。成形即出锅，保持嫩黄。盖在粥面。蛋是新生恒星，粥是滋养星云。
她吃。额头渗出细汗。我看向窗外，上弦月。月亏宜补，星移养气。剩下的半勺麻油，我抹在了她常握的那把锅铲柄上，木头渐渐生出光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