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电梯门关闭，开始上升。
【第一次排练 · 25%】
导演（祖母的声音，从抽油烟机的风声里传来）：“不是混合，是‘安放’。玉树的杏仁，高原的风已经把它捶打过了，你的手只是接住它。”
演员（我）困惑地捏着面团。飞行员食谱写着：“加压与失重循环下的结构稳定。” 我理解为需要极度蓬松。但杏仁粉沉甸甸的，像拒绝飞翔的石头。第一次进烤箱的结果，是一盘固执的碎屑，在烤盘上摊成一片丘陵。时间呢？说好的周期性变化在哪里？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导演调整 · 30%】
祖母的手影落在糖霜碗里。“他们飞过的时间，是一层一层的。你的饼，也要学会在时间里分层成熟。” 我顿住。不是一次烤成，是分次“浇筑”时间。
⬆️ 第一层：只混合杏仁粉、少量蜂蜜与蛋清，薄薄烤出基础脆层，像飞机穿越平流层时的第一阵稳定嗡鸣。
⬆️ 第二层：在微温的脆层上，刷上融化的牦牛奶酥油，撒上碾碎的青稞粒，回炉。酥油渗入，青稞提供短暂的、颗粒状的阻力，然后融化——模拟穿越云层时的颠簸。
⬆️ 第三层：最后的蛋清与高原野花蜜打发的泡沫，在最后三分钟覆上，形成一层薄如机舱窗户上水汽的、瞬间定型的脆壳。
“每一层，都要等前一层的‘时间晶体’稳定。”导演说。
【演员突破 · 25%】
我找到了节奏。烤箱的嗡鸣成了引擎声。当第三层泡沫被高温瞬间锁住水分，形成中空的脆网时，我感觉到祖母的手按在我手背上——一种确凿的、温凉的触感。饼在冷却时，内部发出细微的“噼啪”声，那是不同层次在寻找最终平衡。咬下去：第一秒是顶壳的、消失得很快的甜脆；第二秒是青稞和酥油的咸香颗粒感；第三秒，最底层扎实的杏仁原味才缓缓升上来，带着一点粗砺的、属于地面的诚实。
时间被折叠进去了。⏳
【彩排 · 20%】
电梯还在上升，楼层数字跳动。彩排就是最后组装：把饼切成符合航行日志规格的方块。我留了一块在窗台，月光照着它。冷却过程还在继续，内部或许还在发生肉眼不可见的、缓慢的坍缩与重建。明天早餐时，它的层次感会完全融合，还是更加分明？我不知道。
▶ 电梯门即将打开。那块月光下的饼，侧面的剖面，在阴影里看起来像无数微小的、等待被阅读的年轮。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剩下的半碟饼，我打算明天配着清晨第一道航线上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