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灶火醒
芷江鸭冷 在碗里凝出油膜
像黑色玄武岩 静默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热锅 冷油
鸭块滑入 嘶声如叹息
那是山涧 坠入深谷的第一嗓
桑植民歌的起调
姜片 是扁平的卵石
花椒 是散落的矿粒
锅铲翻动 翻炒岩层
二叠纪的灰 三叠纪的红
在铁锅里 重新叠压
米酒沿锅边淋下
滋—— 雾气腾起
像武陵源晨间的云海
瞬间淹没峰林
而后散去 留下醇厚的底味
鸭肉收紧 染上酱色
那是土家织锦 最暗的那缕线
辣椒投入 鲜红如砂岩
在热油里 唱出高亢的段落
→ 辣不是痛 是地质运动
加水 没过所有“地层”
转小火 让时间慢炖
两小时 或一次造山运动
(图片来源网络,侵删)
汤汁收至半干
挂在鸭肉上 形成钟乳石般的挂浆
筷子戳下 轻易分离
纤维里 渗出山泉的甜
夹起一块 对着灯
肉丝间 有光的纹理
像石英脉 贯穿板岩
咬下 先是酱的咸鲜
而后辣意 如民歌副歌 层层涌上
最后 是鸭肉深处的甘
沉在舌根 如古老地核
剩下的汤汁 浓稠 暗红
我舀起一勺 浇在冷饭上
米粒瞬间 裹上光泽
明天 或许用它拌面
让石英脉 在麦粉的平原上
继续延伸
🌄 🦆 🪨